

撰稿 | 门门
2026年5月上旬,北京上市药企双鹭药业因一笔7.64亿元信托投资暴雷被推上风口浪尖。
根据深交所纪律处分决定,公司通过信托产品对外提供资金,相关本金至今未收回并存在较大损失,同时未按规定履行审议程序和信息披露义务。
作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,徐明波与财务负责人冀莉被公开谴责,董事会秘书梁淑洁被通报批评;徐明波随后承诺由个人补足最终无法挽回的差额,并已先行向公司账户支付5000万元。
这起事件的看点不只是“理财亏了多少钱”,而是它把双鹭药业长期积累的经营隐忧一次性推到台前:一边是信托投资失控、内部审批和信息披露失守;另一边是公司主业连续承压,核心产品收入下滑,2025年归母净利润亏损3.47亿元。
对医药行业而言,双鹭药业的警示不只在于买错理财,更在于当一家药企把大量资金暴露在金融投资风险中,主业的安全边际也可能被同步削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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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托亏损引爆监管问责
根据处分信息,双鹭药业此次涉及的资金并非普通低风险现金管理,而是通过信托产品对外提供资金。
监管指出,公司未按规定履行审议程序,也未及时披露相关事项,定期报告披露不准确,资金管理、合同管理、用印审批和内部控制均暴露缺陷。
这意味着,问题已经越过投资判断失误,进入上市公司治理和信披合规层面。
更值得关注的是,公司原财务人员隋某某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侵害公司利益,双鹭药业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获立案。
徐明波承诺个人兜底,有助于缓和短期损失预期,但并不能替代制度追责。
对投资者来说,真正需要追问的是:资金如何被划出,审批为何失守,相关风险为何长期没有被及时披露。

主业下滑早有迹象
信托暴雷放大了年度亏损,但双鹭药业的经营压力并非始于这次事件。
2025年,公司实现营业收入6.24亿元,同比下降5.57%;归母净利润亏损3.47亿元;扣非归母净利润亏损4613万元。
也就是说,即使剔除部分非经常性因素,公司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同样没有恢复到安全区间。
从产品结构看,双鹭传统优势板块正在持续失速。
2025年,抗肿瘤及免疫调节类产品收入2.63亿元,抗感染类产品收入1.55亿元,创伤修复类产品收入7422万元,三大板块均出现下滑。
核心品种中,替莫唑胺胶囊收入7184万元,立生素收入6528万元,也都未能守住增长。
这些数字说明,公司不是单个产品遇冷,而是多个成熟品种同时承压。
集采重塑仿制药利润
双鹭药业的困境具有行业共性。
过去,部分老牌药企依靠先发品种、渠道优势和较高毛利形成现金流;但在国家集采、地方联盟采购和仿制药竞争加剧之后,成熟品种的价格体系被重新锚定。
替莫唑胺、来那度胺等品种进入集采后,企业若不能以规模、成本和新品组合对冲降价影响,收入和毛利就会持续受压。
这也是很多仿制药企必须面对的转型题。
集采并不是否定仿制药价值,而是迫使企业从过去的销售驱动转向质量、成本、研发和产品梯队驱动。
谁能做出高壁垒仿制药、复杂制剂、生物类似药或真正有临床价值的创新药,谁才可能在价格重塑后留下利润空间。
反之,如果企业仍依赖少数老产品吃饭,业绩滑坡只是时间问题。

金融资产风险不容低估
双鹭药业过去几年并不缺现金,也不缺投资动作。
年报显示,截至2025年末,公司交易性金融资产接近5亿元,其中权益工具投资约4亿元,其他非流动金融资产约6.65亿元。
金融资产规模已经明显高于当年营业收入,对利润表的扰动能力不容忽视。
2025年,公司对相关逾期债权投资计提减值准备6.11亿元,成为年度亏损的重要来源。
药企进行现金管理本无可厚非,但前提应是安全、流动、可穿透和可审议。
高收益信托、非标债权和波动较大的权益投资,一旦规模过大,就会把上市公司从产业经营带入金融风险敞口。
双鹭面对的风险更复杂,因为它不仅有投资亏损,还有审议程序、信息披露和内部控制问题。
回归主业才是根本修复
双鹭药业并非没有研发储备。
公司2025年研发投入约1.68亿元,占营收比例超过四分之一,长效制剂、代谢类项目、抗肿瘤和抗血栓管线仍在推进。
但市场更关心的是,这些管线何时获批,能否进入医院和医保体系,上市后能否形成稳定收入。
研发投入只有转化为产品竞争力,才可能填补老品种下滑留下的缺口。
对双鹭而言,5000万元个人补偿只是阶段性止血,不是经营拐点。
接下来,公司必须回答三个问题:7.64亿元本金最终能追回多少,资金和内控整改能否真正落地,新管线能否支撑收入重回增长。
对整个医药行业来说,这起事件的意义更清楚:财务投资不能替代药品研发,董事长兜底不能替代公司治理,药企真正的护城河仍然只能来自产品、质量和临床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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